婁炳成 / 待分類 / 小妞,你還好嗎 婁炳成

分享

   

【葉城到香港物流】小妞,你還好嗎 婁炳成

2020-04-28  婁炳成

  看見別人養寵物,尤其是養小狗,我很羨慕。我在街上看見主人遛小狗,就會仔細瞧瞧那些小傢伙,打個口哨,甚至摸摸它們的腦袋。多年前,我在市場上見到了三隻小狗,是一窩生的,剛滿月。我花了一百六十元買了其中的一隻。小傢伙渾身純白,兩隻耳朵卻是棗紅色的,十分可愛。因它是雌性,我就給它起名叫小妞。然而,一想起它,我的心就會隱隱作痛。

  人對寵物往往比對自己的孩子還要好。那時間,兒子在蘭州上學,遠離我們。我和妻子就把小妞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,每一個星期給它洗一次澡,買了整箱的火腿腸餵它,晚上甚至還會摟着它睡覺。有一次,我給它肉骨頭吃,它護食,把我的手指頭咬出血了,我用骨頭打了它,興許手重了些,它嗷嗷地叫着,卻不躲藏,反倒撲進我的懷裏了。這一舉動,使我想到,它還是一個嬰兒,需要呵護,在它心目中,我無異於父母。

  後來,小妞長大了些,我和妻子每回下班回家,它只要聽見我們的腳步聲,就會跑到門口來迎接我們。我們一開門,它就要在我們面前連續翻上三個跟頭,我們摸摸它的頭它才肯罷休;否則,它就要重複做一遍,認真而又執拗。我們沒有教過它,完全是它自己的行為方式。久而久之,便成了一種儀式,一種習慣,一種向我們表示親暱的舉動。

  小妞睡覺也很有意思。天氣暖和時,愛趴在地上睡,前腳向前伸着,後腿向後伸,或是四腳朝着同一方向舒服地躺着。冬天來了,小妞怕冷,就把頭緊緊地埋在腿間,蜷着身子呼呼大睡。如果開心的話,還會四腳朝天睡,肚子隨着呼吸一鼓一鼓的。睡醒了,還會伸懶腰,把前腳伸得長長的,再吸上一口氣,把身子一拱,才起身走動。

  有天傍晚,我們帶着小白狗一快兒在街上散步。走着走着,忽然發現它不見了。我們連忙去找,可是,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。我就想小妞是不是被人偷走了,或者是跑到其他什麼地方,迷路了。我和妻子像熱鍋上的螞蟻,東跑跑,西跑跑,就是沒找到小妞的蹤影。我難過極了,一句話都不想説。當我們走到樓梯口時,“汪汪汪”,隱隱約約傳來小狗的叫聲,卻是小妞,已在樓梯口恭候多時,看見我們回來了,立即搖着尾巴向我們打招呼。我一把抱起小妞,心裏一下高興了起來。

  然而,就在我們養了九個月的時候,小妞開始換毛,我們的沙發上,牀上,身上,到處是狗毛,惱火得很;尤其是滿身的狗毛,讓人很難出門。這時候,妻子就提出把它送人,但她説的理由卻冠冕堂皇:“我們住六樓,都上班很忙,可憐小狗經常爬到沙發頂上,朝窗外張望,就象小蘿蔔頭蹲監獄一樣。”妻子説的是實情,但最大的原因還是狗掉毛的問題。

  我們猶豫了好長時間,最後還是決定送給一位在鄉下住平房的農民朋友。小妞離開之後,我們好長時間都有若有所失的感覺。星期天,我們帶了火腿腸去看望它,小妞非常高興,照樣給我們連翻三個跟頭。有一次我在農民朋友家裏喝醉了,小傢伙竟然在牀頭守了我一晚上。我們每個星期天去看望它,返回的時候,它都要依依不捨地默送我們到村頭,然後就蹲下來,長時間地目送我們,直到彼此看不見了。

  再後來,那個農民朋友搬了家,同我們失去了聯繫,我們就與小妞再未謀面。我常常想,我們是否真正地瞭解這個世界,瞭解這個世界裏與我們無法進行語言交流的生命。都説,狗通人性,是我們人類最忠實的朋友。小妞深愛着我們,曾經與我們相依為命,我們卻無情地將它遺棄了,它不明白這是為什麼,心裏一定充滿了悲傷和哀怨。我們出於私心,把它送給了別人,我們唯一有所慰藉的是,它比在我們家裏自由了許多,僅此而已。

  我曾經不無痛楚地對妻子説:“我們不是養寵物的人家,因為我們都是葉公,我們不是真正的‘好龍’。”由此我又想,愛,雖然是一種美好的感情,但卻不是對同一事物一貫到底的感情。當你所愛的事物與你的生活產生了矛盾、發生了衝突的時候,你就會忍疼割愛;也就是説,愛是一種動態的可變的靠不住的感情。因而,生死不渝,是多麼的難得,多麼的珍貴,難怪古往今來人們總是對它上下求索,苦苦追尋!

  由於偶然的契機,小妞來到了我家,成了我家中的一員,給我帶來過生活的樂趣,帶來過人與動物靈犀相通的寶貴感受。而我卻對它沒有盡到撫養呵護的責任,沒有做到愛我所愛,善始善終,不離不棄。很長的時間裏,我一直耿耿於懷,十分愧疚,常常自責,卻悔之晚矣,於事無補。從此後,我毅然決定,不再豢養寵物。

    0條評論

    發表

    請遵守用户 評論公約

    類似文章 更多
    喜歡該文的人也喜歡 更多

    ×
    ×

    ¥.00

    微信或支付寶掃碼支付:

    開通即同意《個圖VIP服務協議》

    全部>>